
港货车司机酝酿抗议升级
运输业不堪成本重负,相关组织称“气球迟早会爆的”
6月10日早晨,工作日。本应该是房车疾驰、白领赶路的香港中环,却沦为停车场。原来数百辆汽车集体在中环慢驶游行,要求政府正视油价高企的问题。
尽管港府已尽力劝说营运业界不要采取过激行动,但被高油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货车司机,为了让港府注意到他们的困难,已经顾不得急于赶路市民的反感,在早晨就将中环交通整到瘫痪。
国际油价近年来持续飙升,使得柴油税前价已是全球最贵的香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柴油价格由6元多/升低位,一路攀升至如今的11港元/升。包括货柜车、巴士、的士在内地的营运业,集体滑入亏损边缘。不堪重负的司机们,要求港府取消高油税,以减低从业者压力。
渔民不堪重负考虑卖船
“国际油价每涨高一点,油企就立刻加价,压力全转到我们身上。”香港小巴司机卢先生说,他的看法代表了从业者的普遍看法。
进入今年以来,香港汽油、柴油价格轮番上涨,其中营运业使用最多的柴油,由3年前稳定的6元/升几乎翻了一倍,激增到如今的11元多。伴随香港燃油价格上涨的标志性事件,是今年2月,国际燃油期货价格每桶突破100美元大关,并一路上升到如今130美元每桶。
本土无炼油企业的香港,所有汽油、柴油全靠进口,而控制香港燃油市场的是数家加油公司。据了解,这些加油公司会根据国际燃油价格波动而自行加减香港市场的燃油价格。
油价连番高涨,已经冲击了香港运输业很长一段时间,但最先倒下的是风险更大的海洋渔业。
今年5月,在休渔期到来之前,香港4000多艘渔船中的60%,已经自愿提前进入休渔期。渔民反映,今年以来柴油价格涨幅高达50%,渔船每出一趟海,就要亏损2000元。该渔民表示,如果休渔期结束后燃油价格仍维持高位,将考虑卖掉渔船。
巴士的士轮渡纷纷提价
而可以涨价的营运业,则纷纷将油公司带来的压力继续转嫁给“下家”———消费者,香港巴士、的士、轮渡全数提出加价,以弥补开支的增加。
“我们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但不知如何是好。”香港货柜运输业职工联会主席赵资强的电脑里,装满了各类油价飙升的信息,而他的手机,则经常可以接到一线货柜车司机的抱怨。
赵资强说,现在货柜生意已经被深圳的码头抢走了很多,如果香港再不停提高油价,会令香港货柜运输业失去生存空间。
赵资强提供的一组数据,也许可以显示香港货柜车营运业的尴尬现状:一名跨境货柜车司机,油价稳定时每月的收入可以拿到15000到18000港元,但现在收入已缩水到12000元。由于油价高涨,在过去5个月,一辆香港货柜车的营运成本增加了6000块/月。
由于收入减少,香港物流业所拥有的跨境货柜车,由高峰期的两万辆突减到如今的不到1.5万辆,缩水四分之一,更令赵资强头痛的是,这个趋势仍在继续,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遏制。
“昨天有个司机在电话里气得哇哇叫,说香港油价高,成本大增,想跑到深圳加便宜油吧,却被困在油站8个小时,才加到柴油。”赵资强担忧道,他很担心司机从业信心下降。
私家车主改坐公交车
据了解,香港一共有两大营运业团体,一个是赵资强所在的香港货柜运输业职工联会,而另外一个则是新成立而且比较激进的运输业关注燃油价格联席会议组织。
赵资强说,为了说服港府取消高额油税,他们已经发信给特首曾荫权和财政司,希望港府取消建油站的批地价,并取消油税,以帮助物流业渡过难关。而只要有机会跟政府官员会面,他都会陈述营运业界的疾苦。
而因应高油价成立的运输业关注燃油价格联席会议组织,在先举行较温和的跨境货柜车抗议活动后,于上周成功实施“百车慢驶整瘫中环”的行动。该行动引起港府和普通市民的非议,但这个组织如今已经吸引了20个运输协会参加,类别涵盖计程车、巴士、货车等几乎所有香港的营运车辆类别。
据了解,除开怨气最大、主要使用柴油的营运业界以外,香港使用汽油的私家车群体,也在遭遇同样甚至更大的压力,原因是私家车使用的汽油税,比柴油征收更重。有分析说,当年港府确定的高油税策略,是为试图控制私家车增长,如今香港私家车没有减少,但却造就了香港高油价的城市特点。
赵资强说,私家车主是相对沉默的群体,因为缺少组织者。但如今这个群体也出现了一些高油价时代的新变化:由于汽油太贵,有些车主把汽车放在车库里不开,而选择开耗油量小的摩托车,或者干脆改坐公交车。另外一个特点则跟美国一样,小排量的汽车在香港已经成为热门选择。
“我们希望港府在运输业界最艰难的时刻,不要再吸我们的血,打我们的主意。”运输业关注燃油价格联席会议组织发言人蒋志伟昨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如今港府财政有大量盈余,此前还取消了红酒税,却始终不肯取消或者减少油税,令人失望。
蒋志伟甚至认为,上周整瘫中环的抗议行动,比起西方国家的抗议活动,要文明得多。
“现在浪潮仍在继续蔓延,如果港府仍然放任油价飙升,运输业不排除采取进一步、更激烈行动的可能性。”
由于担心记者未准确理解,蒋志伟进一步解释道,抗议行动会升级。
“气球迟早会爆的,就怕爆的那刻,谁都挡不住!”
油价倒挂催生两城走私
接到记者电话时,行驶在深圳公路上的跨境车司机李伟强,正发愁下一次应该去哪个油站加油。就在前天,李伟强在深圳沙头角口岸附近加油时,从早晨8时一直等到下午4时,才总算将空空的油箱一口气注满了400升柴油。
前日清晨,当李伟强赶到相熟的加油站时,该油站的职员拒绝给他加油,称要将柴油留给公交车。由于油箱里的柴油已经不多,李伟强不敢继续前往其他油站,而且他也不敢保证其他油站就能加到柴油。
一直等到下午3时多,油站才恢复柴油供应。“我刚刚换了一辆新车,油箱更大,更省油,但是被深圳给整怕了。”李伟强说,由于香港柴油太贵,他和其他跨境货柜车司机一样,都选择在深圳、东莞、广州等城市加柴油,但在最近两个月,深圳市面的柴油开始变得特别紧张。
李伟强说,现在他不愿跑更远的长途,因为缺油情况在内地许多城市都存在,他害怕到陌生地方加不到油,而导致汽车困在半路。
“如果油荒问题继续下去,车就开不动了,我只能把车停下来等油荒过去。”李伟强说。
据了解,内地加油站不愿提供低价柴油的情况下,催生了一些灰色现象。在深圳少数加油站,如果跨境车想加满柴油,每升柴油就需要额外支付1到2块钱,而另外一些外资油站,更是选择在香港支付油费的方式,让司机先刷油卡,但缴费在香港,当然费用会提高1块多人民币。
而在深港油价倒挂严重的背景下,一个更隐秘的灰色现象也在蔓延,据香港海关称,一些跨境车从深圳加满低价的内地版柴油,以及用容器偷装汽油,开回香港后,再把这些柴油和汽油抽出来卖给地下油站,以牟取暴利。
■深港声音
(333路大巴)司机一大清早就去排队,但加油站一直没有油。中午的时候,车队干脆把饭堂的饭直接送到加油站给司机吃。直到傍晚,第一辆去排队的车才“喝”上了柴油。
———333路大巴负责人黄女士
在加油特别困难的时候,油站实施限供,司机如果想加满,就要在加油站的士多买一些价高质劣的燃油添加剂,或者高出市价很多的香烟。
———宝安一餐具企业负责人梁先生
我排8个小时才加到的油,就是用枪指着我也不干,我舍不得拿出来卖(在港卖油赚差价)。
———跨境货柜车司机李伟强
现在浪潮仍在继续蔓延,如果港府仍然放任油价飙升,运输业不排除采取进一步、更激烈行动的可能性。
———运输业关注燃油价格联席会议组织发言人蒋志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