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说到宝安成为供港消费品的重要基地,随着特区的建立,越来越多的外商来到深圳投资,但通讯设施的落后成了重要障碍,时有顺口溜"打电话急身汗,打长途一两天,想装电话等三年"。后来,在邓小平、胡耀邦等领导人的过问下,深圳走出了引进外资发展通讯的关键步伐,中英合资成立了深大电话,
申请需半年初装五千元
到特区创立之时,深圳才有500门电话。现在的洪湖一街就是当年宝安县邮电局最早的大本营,从此处开始做了13公里管道电缆,拉到迎宾馆。最早的特区,就这么短短一条电缆,就算有电话机都没法放号。
深圳老领导周溪舞回忆,当时打电话用的都是"摇把子",要先用手摇电话叫通总机,告诉他要叫的电话号码,由总机叫通后才能通话。打起长途来就更麻烦了。由于全国电话都很少,基本没有家庭电话,大家有事都集中在上班时打长途,所以总机经常占线,一天都打不通几个电话。不仅如此,通话质量还很差。一位领导曾说,他正打着电话,声音越变越小,急得他站起来听不清楚,蹲到办公桌底下也听不清楚,忙得满头大汗也没把问题讲明白。
1981年9月,刘禹堂担任深圳市邮电局副局长,他也是日后成立的深大电话公司首任法人代表。当时,特区建设全面铺开,电话线路经常被挖断。"天天都如救火",刘禹堂回忆,往往拿几个包子就冲出去抢修。有一次从东门到东湖宾馆的电缆被挖成了七截,连省邮电局局长找他都挂不通电话。由于缺乏电缆,连政府官员家中都没电话。临时通知开会都是秘书骑着自行车一户一户通知。那时申请一部直线电话起码要半年,而且初装费奇高,需要5000元左右。
电话打不通邮电局挨骂
改革开放后港澳来深探亲旅游及经商的人员急剧增加。从1980年开始,深圳连续几年长话业务总量中,国际港澳台(主要是香港)业务都占到总数的80%左右,打长途排长龙成为深圳街头一景,最严重是从建设路营业厅一直排到东门路,一排就是几个钟头。为了疏通业务,每晚从机房拉出10条线接上电话机放在营业厅门口开设临时"大排挡"服务,这种临时措施持续了两年。
外商蜂拥而入,参观考察寻找商机;政府殷勤接待,介绍特区前景及优惠政策。但当外商心驰神往欲给上司汇报时,却发现电话打不通,只能赶回香港或广州打长途。就因为电话不通,眼看就要谈成的项目变成了"回去研究研究",甚至有的港商来谈生意不敢在深过夜,怕电话不通掌握不到股市行情。就这样,一些几百万、几千万的投资项目流失了,这让时任市委书记兼市长的梁湘心急如焚。
那时,邮电局是开会时挨骂最多的部门。每次开会,梁湘就会问:"邮电局的来了没有?"然后就开始说,"你看这个电话,都通不了……"电话不通,梁湘着急,邮电局也着急。当时,深南路只修到建设路一医院门诊部边上,到处都是田地,连邮包都得扛,而要铺设管道电缆,就要跟着道路走,但到处修路拆房子,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为此,梁湘曾一年8次去广州反映问题,邮电部长也多次来深调研,但通信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地解决。
邓小平过问胡耀邦协调
梁湘和刘禹堂在省里工作时就认识,刘来到深圳后,第一次给梁湘汇报工作,梁湘高兴地叫他"小刘",不过他没想到"小刘"张嘴就要钱。当时,广东省正在搞"六五"通信计划,准备投资1.96亿元发展通信,不过最后决定主要保证广州通信发展,深圳基本就落空了。刘禹堂向梁湘汇报,提出"六五"期间,深圳建成万门电话且有300门长途。梁湘听到很高兴,但得知需要深圳政府拨给外汇时,梁湘一下子火了。"我不欢迎你这样的局长",他说,特区建设处处需要钱,一分钱也没得给。
此时,深圳要单独发展通信几乎不可能。当时地方邮电局的收益统一上缴给国家,邮电部统一安排发展计划报国家计委批准才能放款;除了资金问题,技术、人才问题也难以解决。为此,深圳萌发了引进外资与外商合资办电信的想法。根据国家有关文件,允许特区引进外资发展机场、海港、铁路、电信;由特区自营或与外合营,自负盈亏。
其实,从1981年开始,包括摩托罗拉在内的国外通信巨头就考察过深圳,希望占领深圳市场这块"肥肉"。然而长期以来存在一种观念,通信涉及国家机密甚至主权,引进外资引发强烈争议。在邮电部门内部,两拨观点不同的人开会时经常争吵。反对者认为,深圳要看菜吃饭,慢慢发展,一下子让外国人来搞通信,危害国家安全。但梁湘态度强硬,坚持引进外资。
1983年2月,胡耀邦视察深圳,梁湘顺便提及此事,胡耀邦当即指示有关部门协调此事。此时,深圳市邮电局接到通知,说合作方已定下了英国大东电报局。4月11日下午,国务院副总理谷牧主持召开解决深圳特区电信问题座谈会。这是一次关键会议,谷牧会上说已请示了小平,深圳通信问题不能再拖了,非解决不可,这意味着深圳引进外资搞通信已成定局。
中英搞合资建立新公司
很快,中方和英国大东电报公司的谈判开始了,谈判主要涉及通信安全保密以及利益分成问题。由于广东省邮电局才是独立核算单位,因此决定成立一家深圳市电信发展公司和英国大东电报公司合作。1983年11月12日,深大电话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深圳市电信发展公司占51%股份,英国大东电报公司占49%股份,公司经营期限20年。根据协议,深大电话最终限定在特区内经营市话。
英国大东电报局在香港设立了远东总部,谈判的具体细节由香港方面派人来和深圳接洽。深大电话成立之后,大东电报局旗下的香港电话公司在1985年甚至派来了近百名技术人员帮着装电话。到了1988年,深大电话改为中外合作企业,英方股份保留,但不参与经营,全部资产归中方所有,每年按照7%年息给予英方每年35万美元的定额利润。
深大电话成立为深圳通信发展抢得了时间,由于是合资性质,可向世界任何银行贷款,深圳通信发展的资金瓶颈解决了,深圳通信马上领先其他城市。不过后来,由于英方考虑的是投资收益,在全城全网等通信设施投入方面,不愿意考虑得太长远,最终反而制约深圳通信的发展。而且在深圳也出现了深大电话、蛇口电话公司及深圳市邮电局三家经营市话的现象,管理体制上呈现多元的格局。
合作期满后,深大电话公司取消了。"就算没有深大电话公司,深圳通信事业也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起来,只不过没有这么快,因此深大电话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发挥过一定作用",刘禹堂说。他认为遗憾的是,深大电话公司先进的管理模式并没有在电信企业全面推广。
(下回预告:随着深圳通讯改善,港资大批进入,深圳和香港大环自行车公司合资,中华自行车厂就是合资的硕果……)
宣统年间通电报
鸦片战争以后,国门洞开。宝安地处粤港交通要冲,早早就有了近代邮政、电信。
光绪九年(1883年),虎门富商陈春田集资兴办广州至虎门电报线路。广州有羊城别称,从广州牵电报线至虎门,时人认其应了"羊入虎口",对风水不利,遂极力反对。陈春田乃大地主,力排众议,从自家田地上拉线,才得以成。次年,线路再由虎门分路延伸,一通威远炮台,一通宝安。这条线路不但是宝安县最早的电信线路,也是广东地区最早的重要通信线路之一。
后毁于战乱。
宣统三年(1911年)十一月,由广州经深圳至香港的电路完成。中国电信部门在香港设立电报局收发公众电报。至此,深圳作为内地与香港之间的接合部在电信网路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民国二十三年,深圳开始兼办长话业务。随着日军入侵宝安,电信停办。抗战胜利后,广东电政管理局采用当时最新式超短波无线电话设备与香港建立电话通信。该系统在深圳设立中转站,当时称为微波站。1948年1月正式开放。
1949年10月宝安解放,恢复办理长话业务。上世纪70年代,广交会的对外通信成了大问题,外商们电报堆满一屋子发不出去,要发电报还要提前一天预约,打电话就更困难了。
为此,周恩来作出"速办"指示,允许广州有电缆到香港。于是广州-香港地下通信电缆工程(411工程)开始实施。1974年6月,穗深港300路小同轴地下电缆竣工,首期开通60路电缆载波,其中深圳至香港话路3路,深圳至广州话路2路。深圳有对香港直达电路后,长话业务量明显增长。1982年,深圳推出至香港自动拨号业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