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军割占了香港岛,随即在岛上设立军营,采取军事管制,维持香港秩序,并对华人采取民族压迫和种族隔离政策:1842年底,明令禁止华人晚上11时以后在街上行走;1843年又规定每晚8时至10时,华人上街必须手持灯笼;还不允许华人参加任何公共集会,甚至"列队行走"都不准。大敌当前,与港岛一水之隔的新安县九龙半岛成为抗英入侵的最前哨。
英人施高压华人受欺凌
在英国占领港岛初期,清政府和英方曾就华人的治权进行过多轮谈判,最初清政府坚持对岛上华人拥有治权,但是1844年11月,港英政府拘留了到港岛征税的新安县书吏郑同,并向清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腐败无能的清政府立即作出让步,时任两广总督耆英甚至向英方承认,"新安县书吏是擅自闯入香港的","香港岛已属英国所有,今后任何人都不得再到港岛征收税项"。即使是新界的一些大富人家本来在港岛有田地出租,从此后也不能再去港岛收租了。
1841年到1843年间,新界有一户邓姓人家,由于港岛的租户不给他家交租,便到新安县衙门告状,但是因为港岛属于英人管辖,判令一直无法执行。1843年,英国政府派出第一任港督上任,宣布港岛一切土地属于英国皇室的法令管辖,并开始拍卖港岛的部分土地使用权。
九龙图防御奏折建寨城
1843年前后,英人开始对一水之隔的九龙半岛虎视眈眈,加之一些香港帆船开始走私洋货到内地,清廷下诏把原来已迁往现在深圳南头古城的官富巡检司,改为九龙巡检司,并把治所迁回九龙半岛,打击走私活动。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广东官府奏请调大鹏营副将、九龙司巡检各一员进驻九龙山,以加强该地区防务。九龙武官原本是一名把总,受大鹏营节制,但九龙现在不只由一名副将坐镇,还升格为大鹏协,直接向全省武官一把手广东水师提督负责。九龙巡检司原也不过是一个地方小官,只向新安知县负责,现在也改为直接向全省文官一把手广东巡抚负责。
赖恩爵和九品官许文琛成了第一位进驻九龙的大鹏协副将和九龙司巡检。鸦片战争前夕,九龙一带防务由大鹏营参将赖恩爵统一管治,当时九龙炮台及九龙海口汛属大鹏营右营管辖。此后赖恩爵被提升为南澳镇总兵,不久又晋升广东水师提督,但大鹏协辖下的深港海防仍由他直接管辖。
即使行政地位升格,驻守在九龙巡检司的官员仍然感到忐忑不安,因为九龙除了炮台,没有城池可防御。加上英军为了巩固对香港岛的长期占领,加强了军事部署,使九龙半岛海防承受着莫大的军事压力和威胁,清政府感到有必要加强九龙半岛的防御力量。
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两广总督琦英上奏,"九龙之逼近香港,与前山之密迩澳门,形势无二,应建立城寨,以便防守"。
耆英在奏折中还说:"不惟屯兵操练,足壮声威;而迫近夷巢,更可藉资牵制。" 大敌当前,形势紧迫,道光很快批准了琦英奏折。
赖公捐银两士绅纷解囊
九龙寨城的前身为九龙山炮台,位于后来兴建的香港启德机场以北,始建于清嘉庆十六年(1810年),在鸦片战争爆发前的九龙海战中发挥过重要作用,当时林则徐把驻守在大鹏湾大鹏所城内的参将赖恩爵和大鹏营内的军队、船舰,都调到九龙炮台及附近海域,防备英国海军偷袭。
对于修建九龙城寨,香港史学家认为还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在九龙半岛南端、最靠近香港岛的尖沙咀曾设有尖沙咀及官涌两座炮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但被英军占据后破坏,只能再寻他址重建。二是九龙城附近自古以来就是边防重地,没有什么民房,不涉及拆迁问题,因此能够很快建成。
1846年,在赖恩爵的带头捐银和积极倡议下,广东士绅纷纷解囊捐建九龙寨城。据《香港杂记》"勘建九龙城全案"一文记载,广东官绅共捐银46.8万两。大大超出了建城所需。据测算,除了建城花费,剩余捐款还足够修建12个九龙城寨。香港史学家为此感慨,"鸦片战争之败,当非无财建置防务及铸造火炮"。1994年,在香港九龙城寨遗址出土了"九龙寨城"石额,上刻有三个人的名字:广东巡抚都院黄(恩彤)、太子少保两广阁都督堂宗耆(英)、广东全省水师提督军门呼尔巴图鲁赖(恩爵)。
寨城初落成三面置重炮
1846年11月25日,九龙寨城正式动工兴建,1847年5月31日工程告竣。建成的九龙城寨由一座周长199丈的石城构成,内建有衙署,以方便大鹏协副将与九龙巡检司同时办公,城内还设武帝庙、巡检衙署、演武亭各一所,并建有军装火药局和兵房等配套工程,城墙配置大炮数十门。此外,在城寨后山还建了一道170米长、8尺高、3尺厚的围墙。
城寨建成后,城内共驻兵二百五十名,城上东、南、西三面配炮三十二位,其中五千斤炮一位、四千斤炮一位、三千斤炮四位、二千五百斤炮六位、二千斤炮二位、七百斤炮二位,其中有些炮台是从原来尖沙咀及官涌两炮台移来,大部分是从新安县城移来的。
清政府还在城寨附近又修建了书院,让官民安心在这里居住。据后来重新修建遗址公园的建筑师考究,九龙城寨修建还颇讲究风水,可见清政府原本并未预料到英军会挑起第二次鸦片战争。
据军事史学家考证,英军割占香港岛不久,便有人提出及早防范英人新的侵略。清廷一方面认为应"于无事之时,为有事之备",一方面又提出"总期不动声色,慎密筹防,断不可稍有泄漏,致启疑衅"。有的官员竟然认为海防已臻完善,不需加强。后来到任的两广总督徐广缙等官员更把广东水师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风涛耐于惯习,炮火熟于点放,船只长于驾驶,器械、火药在在极于精良",未曾想沿海防备正日趋告急。
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赖恩爵将军病逝。临死前,他把家人召集身前,亲笔写下遗言:"吾忧朝廷腐败而忧,吾乐收回香港而乐。"并告诫族辈,务必"还我祖愿"。而这一"祖愿"直到一百多年后才得偿。
(下回预告:让赖恩爵将军生前不曾预料的是,他拼死保卫的香港未归,晚年捐资修筑寨城的九龙半岛也日益不保……)
深港变迁
九龙寨城今成公园
九龙寨城原本是为了防御英人,但没曾想还没有对付英人,就被太平天国军给攻占。1854年7月,太平军首领李文茂、天地会首领陈开等率兵在广州附近起义,攻克佛山,并分兵进入宝安县,攻打九龙城,香港地区的一些劳苦大众及三合会成员参加了这次战斗。8月19日攻占寨城。8月22日起义军攻打大鹏所城,九龙城剩下起义军300人驻守。清九龙都司杨以德率兵反攻,于8月31日重新占领九龙城。与此同时,太平军派毛长寿到香港活动,联合卢东九等帮会拟再从水上进攻九龙,并致函香港总督包令请求予以便利,租赁船只以便攻打广东沿岸。此事发生后,港府公布《实施制止本港居民干预中国内争条例》和《递解出境条例》。根据这些条例,港府勒令卢东等大小船只驶离香港,并驱逐100多名帮会人物出境。
此后,九龙寨城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抗日战争等多次重大历史事件中历经沧桑,由于历史条约的关系,英国政府无权管辖寨城,而中国政府又不方便管治,中英两国在九龙城问题上进行多次交涉,一直未能解决问题。尽管中国历届政府都坚持对九龙城拥有管辖权,但由于种种原因,中国一直未能实际行使管辖权,也未能派遣官员和军队进驻九龙城,而英方在中国的强烈抗议下,也未敢对城内事务过分干预,九龙城实际上成了一个管理上的真空地带。一直到香港即将回归,在中英联合声明中,双方才达成共识,拆城后所腾出的土地将改建为公园。如今,在原来的九龙寨城的土地上,是一个带有清代园林风格的公园。
